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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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深思熟慮後，賀勉覺得扯謊完全解釋不了他對荊執明的態度變化，為著元棠雨不要繼續托付信任給荊執明，在他們進入適合談話的空屋後，他選擇將一切向她和盤托出。
“重生？”元棠雨覆述著這個她不熟悉的詞，秀眉蹙起，擡手探向他的前額試了試溫度，道:“表兄是不是沒分清噩夢與現實，世上怎麽可能有重生這種事，又不是話本。”
“這件事確實聽起來玄妙，因為並不是什麽好前景，我本不願告訴你。”賀勉毫執住元棠雨的手腕，誠懇道:“如今既無奈說了，還望棠雨定要信我所言，盡快殺了那荊執明，免除後患。”
在他看來，任是元安隱或元淩修得以登臨帝位，都不會加害元棠雨，至多只是不再讓她繼續擔虞城女君之任，唯獨荊執明奪取天下，會因她是前朝血脈相害。
“沒錯，他該死！”元風吟自得知荊執明就是那日兵臨城下的黑甲軍首領，原本還算平穩的情緒就難以抑制。
她焦躁地用指甲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數道血痕，附和著賀勉的提議:“皇姐有什麽好猶豫的，單是他有謀逆之心這一條便該死了！”
“風吟，你難道也是……”
“不錯。”不待元棠雨說完，元風吟便斬釘截鐵地應了。
她握住元棠雨另一只手，從自己皇姐身上汲取些溫暖，一雙美目幾欲泣血:“皇姐，上一世沒有分毫歡愉，我不能忍受再見你死去的痛苦，求你，殺了那個荊執明，徹底斷絕悲劇重演的可能！”
元棠雨知妹妹不會謊言哄騙自己，但仍不肯依他們所說行事，猶豫地問道:“照你們的說法，荊將軍現在該是號召征伐的時候，又怎麽會來到我身邊幫我呢？”
這話問到關竅上。
賀勉的憤然之情翻滾著湧出口:“只能是他也得了重生奇遇！竟圖謀著來到你身邊，若非成彪這一回認出他弟弟，怕是我們仍被他耍的團團轉！”
上一世裏，成彪不曾見過主持大局的荊執明，因而荊執明來投虞城時，他未察覺荊執明的身份。
然而他的弟弟荊停雲年紀小，性子活潑，時常與兵士們打成一片，即便成彪是新投軍中的，也還是見過。
元棠雨被困，荊執明召弟弟帶人馬來輝城幫忙，囑咐他順路往虞城一趟，先與賀勉等人道清輝城城內狀況讓他們安心，結果城內重生而來的成彪就認出了荊停雲。
少年郎無什麽心眼，成彪輕易從他口中確認荊執明正是執掌黑甲軍的人，立刻聯合孟先通知了賀勉。
賀勉原還想著元安隱不會傷害元棠雨，預備花些時間，多糾結更多人手前去救人，哪知最令他們忌憚的那個煞星原來早就埋伏在元棠雨身邊。
他又驚又怒，卻不敢叫荊停雲發覺，在虞城就與黑甲軍人馬鬧起來。
因而他瞞過最藏不住秘密的元風吟，讓兩位謀士盡可能挽留荊停雲在虞城，只以破壞元安隱陰謀為因，帶著元風吟以輕乘馬車先行趕往輝城來。
若是元風吟行動成功，能將元棠雨解救最好，若是不行，也能為他創造機會，想辦法在荊停雲帶人來之前，先將荊執明這禍害了結。
“可賀公子敵不過他，不是嗎。”鳴玉淡淡地插言，令賀勉臉色轉白。
鳴玉是單打獨鬥的行家，看得出先前一場鬥，進攻的賀勉使出了十成十的氣力，可防守的荊執明至少還留有三分餘地。
發動進攻的人本就會首先氣弱，就算再來一次、留給賀勉足夠長的時間，他也做不到殺死荊執明。
卻是她熟於刺殺之事，能尋得對方疏漏的時機一擊必中，元棠雨真有殺心，遣她前去更合適，大約賀勉也是心知這一點才來討元棠雨的同意。
雖然鳴玉對所謂重生的話題，同樣半信半疑，但是她反正與荊執明沒有太深交情，考慮到對方有成為元棠雨威脅的可能，便覺得動手解決也無妨。
元棠雨卻向她搖搖頭，止住她的自作主張，然後平靜地向關切自己的兩位親人道:“於我而言，荊將軍沒有半分背棄，反而處處相助，我不能依你們的話要他的性命。”
她將手抽回，站起身囑咐道:“你們且休息一陣，不久我們要離開輝城，需好好保存體力才行。”
“皇姐你要去哪兒？”元風吟慌張地牽住她的衣角。
“不用擔心，我去見見荊將軍，不會出事的。”元棠雨微笑著在妹妹發頂揉了揉:“現在我知道你的病因了，等回去虞城，我陪著你一起治療，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好嗎？”
元風吟咬著下唇，心中並不情願答應，可看出她的堅持，又說不出胡攪蠻纏的話，終於松開手，悶聲悶氣道:“說好要好好的，皇姐不許騙我。”
元棠雨頷首，然後徑直推門，前往荊執明所在之地。
荊執明仍在先前的比鬥臺上，周遭賀姓子弟與他帶來的人手氣氛緊張地僵持著，而他則垂首皺緊眉，只吩咐了不許起沖突。
從他手臂上傷口流出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地上，在聚成一小灘後才勉強血止。
他沒分神考慮處理傷口的事，一心思索著有什麽辦法可以挽回元棠雨。
賀勉已經知道他有上一世的記憶，一旦元棠雨知曉他上一世起兵奪取天下，甚至逼死了她，兩人之間的關系大約就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然而他沒有辦法阻止賀勉告知元棠雨真相。
或許先前應當更狠心些直接殺了賀勉，反正他在戰場上斬殺的人不少——可他心中又覺做不到，戰場上搏殺是為勝利後能謀得和平，殺死賀勉卻只為他一己私欲，他還沒有心狠手辣到那種地步。
況且賀勉是元棠雨的表兄，如果真的傷害了他，怕才是要和元棠雨徹底決裂。
荊執明的心思千回百轉，最後也只是無奈地嘆息一聲，想著無論元棠雨怎樣抉擇，至少得先依原計劃，將她從輝城送回虞城才好，希望她還能接受自己的好意。
“荊將軍。”
柔和的聲音不可思議地響起在他身後，讓荊執明直以為自己幻聽，有些不敢轉身面對。
得知真相後的元棠雨即便願意見他，態度也應不覆從前信任，怎麽可能還這般溫柔親昵地喚他。
在他踟躕片刻間，元棠雨已移步至他身後，無奈地向背身自己的青年問道:“荊將軍沒有什麽話想要和我說嗎？”
比起由她問他答，她更希望聽到荊執明主動向她訴說。
那些賀勉與元風吟講述的上一世故事，或許在荊執明的立場會有不同的理解。
——她還願意聽自己說。
意識到這一點，荊執明心中便有喜悅湧上。
他不認為在賀勉的講述中會有絲毫對自己的美言，對方懷著滿滿的殺意，為了讓元棠雨遠離自己，該是盡可能描述他的罪行和威脅。
偏偏元棠雨待他的態度卻仿佛同往常沒什麽區別。
他深吸一口氣，為了確認她的態度並非自己臆想，鼓起勇氣轉身面對她，果然見清麗的美人面上帶笑，靜默地等待他的答覆。
荊執明懸著的心漸漸安定，同樣回以笑容:“當然有，太多事藏在我心中已久，終於有機會全部告訴殿下了。”
故事的開頭還是從他與元棠雨的初見講起，兩世裏，他們的初見都是在衍城。
“那一次去，我是想要看看二皇子是否值得追隨，結果很可惜，他只有些沖鋒陷陣的才能，卻連軍中將領都管不好，更不要說登帝位後能料理朝事了。”
略一停頓，他看著元棠雨專註的神色，不想擾亂她的思路，將即將脫口的“不過能遇見你，也不算一無所獲”這句話咽了回去。
“至於三皇子，我見過輝城現狀後就清楚他的品性了，二皇子登位若是運氣夠好，說不定能不作昏君作庸主，但三皇子登位必是個暴君。”
聞言，元棠雨輕輕咬住唇，秀眉也蹙起。
話已出口的荊執明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毫不客氣地說了他兩位哥哥的壞話。
原本的敘述思路中斷，一時間不知該怎麽續上，畢竟他不是個擅長婉轉的人。
元棠雨擡眸，見他露出為難神色，了然道:“荊將軍直言無妨，我只是覺得明明我與兄長們才是朝夕相處多年的人，卻不如荊將軍識人之明，有些羞愧。”
其實她並非不知。
元淩修從來不肯學習政務處理的課程，只嚷嚷著反正有太子在，他只需領兵征戰就是。
他能成為優秀的將領，卻不適合那至尊之位。
至於元安隱，她早便懷疑過他對妹妹元風吟的態度。
一個人如果連對血親妹妹都毫無同情之心，又怎麽可能為毫無關系的陌生人費心力幫助呢。
然而元棠雨又總被兄長們待自己的好蒙蔽雙眼，自我欺騙著他們登位後總是能改好的。
結果就是戰爭遲遲無法終結，走到最後的並非兩位兄長任一，而是荊執明。
“殿下對我沒有厭恨之心嗎……雖不是主觀所願，但我到底逼死了你。”
荊執明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希望得到一個答案確認她的真實想法，又恐怕她坦誠厭恨。
“實話說，我知道後更多是驚異，我竟會選擇自刎。”元棠雨長睫垂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放棄生命，被動地由著你入，這種事太蠢，竟會是我做出的。”
她看著荊執明面上的忐忑，聲音放柔了些:“雖不知我那樣選擇的原因，但既然鳴玉事後沒有報覆荊將軍，就說明那時的我並非荊將軍逼迫而死，你無需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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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熟慮後，賀勉覺得扯謊完全解釋不了他對荊執明的態度變化，為著元棠雨不要繼續托付信任給荊執明，在他們進入適合談話的空屋後，他選擇將一切向她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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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確實聽起來玄妙，因為並不是什麽好前景，我本不願告訴你。”賀勉毫執住元棠雨的手腕，誠懇道:“如今既無奈說了，還望棠雨定要信我所言，盡快殺了那荊執明，免除後患。”
在他看來，任是元安隱或元淩修得以登臨帝位，都不會加害元棠雨，至多只是不再讓她繼續擔虞城女君之任，唯獨荊執明奪取天下，會因她是前朝血脈相害。
“沒錯，他該死！”元風吟自得知荊執明就是那日兵臨城下的黑甲軍首領，原本還算平穩的情緒就難以抑制。
她焦躁地用指甲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數道血痕，附和著賀勉的提議:“皇姐有什麽好猶豫的，單是他有謀逆之心這一條便該死了！”
“風吟，你難道也是……”
“不錯。”不待元棠雨說完，元風吟便斬釘截鐵地應了。
她握住元棠雨另一只手，從自己皇姐身上汲取些溫暖，一雙美目幾欲泣血:“皇姐，上一世沒有分毫歡愉，我不能忍受再見你死去的痛苦，求你，殺了那個荊執明，徹底斷絕悲劇重演的可能！”
元棠雨知妹妹不會謊言哄騙自己，但仍不肯依他們所說行事，猶豫地問道:“照你們的說法，荊將軍現在該是號召征伐的時候，又怎麽會來到我身邊幫我呢？”
這話問到關竅上。
賀勉的憤然之情翻滾著湧出口:“只能是他也得了重生奇遇！竟圖謀著來到你身邊，若非成彪這一回認出他弟弟，怕是我們仍被他耍的團團轉！”
上一世裏，成彪不曾見過主持大局的荊執明，因而荊執明來投虞城時，他未察覺荊執明的身份。
然而他的弟弟荊停雲年紀小，性子活潑，時常與兵士們打成一片，即便成彪是新投軍中的，也還是見過。
元棠雨被困，荊執明召弟弟帶人馬來輝城幫忙，囑咐他順路往虞城一趟，先與賀勉等人道清輝城城內狀況讓他們安心，結果城內重生而來的成彪就認出了荊停雲。
少年郎無什麽心眼，成彪輕易從他口中確認荊執明正是執掌黑甲軍的人，立刻聯合孟先通知了賀勉。
賀勉原還想著元安隱不會傷害元棠雨，預備花些時間，多糾結更多人手前去救人，哪知最令他們忌憚的那個煞星原來早就埋伏在元棠雨身邊。
他又驚又怒，卻不敢叫荊停雲發覺，在虞城就與黑甲軍人馬鬧起來。
因而他瞞過最藏不住秘密的元風吟，讓兩位謀士盡可能挽留荊停雲在虞城，只以破壞元安隱陰謀為因，帶著元風吟以輕乘馬車先行趕往輝城來。
若是元風吟行動成功，能將元棠雨解救最好，若是不行，也能為他創造機會，想辦法在荊停雲帶人來之前，先將荊執明這禍害了結。
“可賀公子敵不過他，不是嗎。”鳴玉淡淡地插言，令賀勉臉色轉白。
鳴玉是單打獨鬥的行家，看得出先前一場鬥，進攻的賀勉使出了十成十的氣力，可防守的荊執明至少還留有三分餘地。
發動進攻的人本就會首先氣弱，就算再來一次、留給賀勉足夠長的時間，他也做不到殺死荊執明。
卻是她熟於刺殺之事，能尋得對方疏漏的時機一擊必中，元棠雨真有殺心，遣她前去更合適，大約賀勉也是心知這一點才來討元棠雨的同意。
雖然鳴玉對所謂重生的話題，同樣半信半疑，但是她反正與荊執明沒有太深交情，考慮到對方有成為元棠雨威脅的可能，便覺得動手解決也無妨。
元棠雨卻向她搖搖頭，止住她的自作主張，然後平靜地向關切自己的兩位親人道:“於我而言，荊將軍沒有半分背棄，反而處處相助，我不能依你們的話要他的性命。”
她將手抽回，站起身囑咐道:“你們且休息一陣，不久我們要離開輝城，需好好保存體力才行。”
“皇姐你要去哪兒？”元風吟慌張地牽住她的衣角。
“不用擔心，我去見見荊將軍，不會出事的。”元棠雨微笑著在妹妹發頂揉了揉:“現在我知道你的病因了，等回去虞城，我陪著你一起治療，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好嗎？”
元風吟咬著下唇，心中並不情願答應，可看出她的堅持，又說不出胡攪蠻纏的話，終於松開手，悶聲悶氣道:“說好要好好的，皇姐不許騙我。”
元棠雨頷首，然後徑直推門，前往荊執明所在之地。
荊執明仍在先前的比鬥臺上，周遭賀姓子弟與他帶來的人手氣氛緊張地僵持著，而他則垂首皺緊眉，只吩咐了不許起沖突。
從他手臂上傷口流出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地上，在聚成一小灘後才勉強血止。
他沒分神考慮處理傷口的事，一心思索著有什麽辦法可以挽回元棠雨。
賀勉已經知道他有上一世的記憶，一旦元棠雨知曉他上一世起兵奪取天下，甚至逼死了她，兩人之間的關系大約就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然而他沒有辦法阻止賀勉告知元棠雨真相。
或許先前應當更狠心些直接殺了賀勉，反正他在戰場上斬殺的人不少——可他心中又覺做不到，戰場上搏殺是為勝利後能謀得和平，殺死賀勉卻只為他一己私欲，他還沒有心狠手辣到那種地步。
況且賀勉是元棠雨的表兄，如果真的傷害了他，怕才是要和元棠雨徹底決裂。
荊執明的心思千回百轉，最後也只是無奈地嘆息一聲，想著無論元棠雨怎樣抉擇，至少得先依原計劃，將她從輝城送回虞城才好，希望她還能接受自己的好意。
“荊將軍。”
柔和的聲音不可思議地響起在他身後，讓荊執明直以為自己幻聽，有些不敢轉身面對。
得知真相後的元棠雨即便願意見他，態度也應不覆從前信任，怎麽可能還這般溫柔親昵地喚他。
在他踟躕片刻間，元棠雨已移步至他身後，無奈地向背身自己的青年問道:“荊將軍沒有什麽話想要和我說嗎？”
比起由她問他答，她更希望聽到荊執明主動向她訴說。
那些賀勉與元風吟講述的上一世故事，或許在荊執明的立場會有不同的理解。
——她還願意聽自己說。
意識到這一點，荊執明心中便有喜悅湧上。
他不認為在賀勉的講述中會有絲毫對自己的美言，對方懷著滿滿的殺意，為了讓元棠雨遠離自己，該是盡可能描述他的罪行和威脅。
偏偏元棠雨待他的態度卻仿佛同往常沒什麽區別。
他深吸一口氣，為了確認她的態度並非自己臆想，鼓起勇氣轉身面對她，果然見清麗的美人面上帶笑，靜默地等待他的答覆。
荊執明懸著的心漸漸安定，同樣回以笑容:“當然有，太多事藏在我心中已久，終於有機會全部告訴殿下了。”
故事的開頭還是從他與元棠雨的初見講起，兩世裏，他們的初見都是在衍城。
“那一次去，我是想要看看二皇子是否值得追隨，結果很可惜，他只有些沖鋒陷陣的才能，卻連軍中將領都管不好，更不要說登帝位後能料理朝事了。”
略一停頓，他看著元棠雨專註的神色，不想擾亂她的思路，將即將脫口的“不過能遇見你，也不算一無所獲”這句話咽了回去。
“至於三皇子，我見過輝城現狀後就清楚他的品性了，二皇子登位若是運氣夠好，說不定能不作昏君作庸主，但三皇子登位必是個暴君。”
聞言，元棠雨輕輕咬住唇，秀眉也蹙起。
話已出口的荊執明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毫不客氣地說了他兩位哥哥的壞話。
原本的敘述思路中斷，一時間不知該怎麽續上，畢竟他不是個擅長婉轉的人。
元棠雨擡眸，見他露出為難神色，了然道:“荊將軍直言無妨，我只是覺得明明我與兄長們才是朝夕相處多年的人，卻不如荊將軍識人之明，有些羞愧。”
其實她並非不知。
元淩修從來不肯學習政務處理的課程，只嚷嚷著反正有太子在，他只需領兵征戰就是。
他能成為優秀的將領，卻不適合那至尊之位。
至於元安隱，她早便懷疑過他對妹妹元風吟的態度。
一個人如果連對血親妹妹都毫無同情之心，又怎麽可能為毫無關系的陌生人費心力幫助呢。
然而元棠雨又總被兄長們待自己的好蒙蔽雙眼，自我欺騙著他們登位後總是能改好的。
結果就是戰爭遲遲無法終結，走到最後的並非兩位兄長任一，而是荊執明。
“殿下對我沒有厭恨之心嗎……雖不是主觀所願，但我到底逼死了你。”
荊執明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希望得到一個答案確認她的真實想法，又恐怕她坦誠厭恨。
“實話說，我知道後更多是驚異，我竟會選擇自刎。”元棠雨長睫垂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放棄生命，被動地由著你入，這種事太蠢，竟會是我做出的。”
她看著荊執明面上的忐忑，聲音放柔了些:“雖不知我那樣選擇的原因，但既然鳴玉事後沒有報覆荊將軍，就說明那時的我並非荊將軍逼迫而死，你無需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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